摘要

本文論證英國脫歐引發的憲政問題，以及對英國多元法律體系之影響。英國於1973年加入歐盟後，必須接受歐盟法律，於2017年1月，已高達19,000項歐盟法規，占英國法律近13%。歐盟法律因此大大豐富了英國多元法律體系之內涵。英國脫歐主要目的在於取回控制權，包括：立法、司法、預算、移民等主權。英國脫歐對英國國會主權、人民權利、憲政秩序、多元法律體系、歐盟法律在英國之效力及英歐未來關係等，皆會帶來重大深遠之影響。英國脫歐因此是一項具有高度法律複雜性、政治敏感性以及憲政重要性的主流議題，值得重視。

研究核心議題

英國於2016年6月23日舉行脫歐公投，脫歐陣營以51.9%得票率勝出，震驚世界。英國於2017年3月29日通知歐盟高峰會其脫歐意願，正式啟動脫歐程序。原則上，英國與歐盟應於2年內達成一項脫歐協定。英國脫歐已衍生許多問題及不確定性，並涉及複雜的法律問題，尤其英國脫歐通知是否必須事先經由國會立法授權？脫歐引發的Miller案有哪些主要法律爭議，又如何解決英國脫歐內部程序問題？英國與歐盟如何進行《歐洲聯盟條約》（TEU）第50條脫歐談判？英國與歐盟如何架構雙邊未來關係？英國脫歐後歐盟法律在英國之效力如何界定，又如何延續適用？英國脫歐對人民權利有何影響？英國計畫訂定一項《脫歐法案》以廢除《1972年歐洲共同體法》（ECA 1972），取回英國法律控制權，並因應脫歐後，英國面對的法律挑戰。《脫歐法案》有哪些重要內容？又如何解決脫歐後英國與歐盟的法律關係？英國脫歐對英國與歐盟多元法律體系有何意涵與影響？此等議題皆對英國的國會主權、憲政運作、多元法律體系之變遷與調適，以及英歐未來關係，構成重大挑戰。

研究主要發現

本文主要發現包括：（1）英國脫歐對英國人民及歐盟公民權利皆將帶來重大影響，例如移民居留權、社會福利、人員自由移動、英歐貿易及市場進入等權益；（2）2017年Miller案確認英國脫歐通知，必須經由國會通過授權法律，政府才得正式啟動TEU第50條脫歐程序；（3）英國為了加入歐盟通過1972年ECA，規定歐盟法律在英國具有直接適用及優先效力，同時規定歐盟法院對英國法院具有先行裁決之效力，英國國會主權因此受到限制；（4）ECA具有憲法性法律效力，沒有一般法律「默示廢除原則」，即一般法律後法優於前法原則之適用。廢除ECA因此須國會通過一項同等位階憲法性法律；（5）英國政府將通過一項《脫歐法案》廢除ECA效力，一來取回英國法律控制權；二來延續脫歐前歐盟法律在英國之繼續適用，避免脫歐後產生的嚴重法律空隙，並降低法律關係的不確定性；（6）脫歐對英國內部多元法律體系也將帶來重大影響，包括歐盟法與英國法之關係以及英國法與蘇格蘭法之關係。另外，脫歐引發蘇格蘭第二次獨立公投議題，將成為英國脫歐後最大的政治風險；（7）TEU第50條包括脫歐協定及英歐未來關係協定兩種程序。原則上，英歐於2年內未能達成脫歐協定，英國仍然自動脫歐；以及（8）英國脫歐對歐盟法律也是一項重大損失，將弱化歐盟法律體系的多元性及創新性。

結論

英國加入歐盟與脫離歐盟，皆由英國自主決定，符合英國國會主權原則與憲政傳統。歐盟法律在英國的直接適用及優先效力，乃源自英國頒定的ECA 1972，當然也得由國會通過一項同等法律位階的《脫歐法案》廢除之，以取回英國法律控制權。凡此種種，在在反映《孟子/告子上》所言：「趙孟之所貴，趙孟能賤之」之道理。英國所貴者是：「國會主權、憲政傳統、法律文化及生活方式」等建制的自主性。英國為了這些自家寶貝，取回控制權，即使脫歐必須付出重大代價亦在所不惜。英國脫歐對歐盟也是一項重大損失，將弱化歐盟法律體系的多元性與創新性。

脫歐對英國與歐盟而言，是一項重大挑戰，是軟脫歐或硬脫歐，合作或對抗，將攸關英歐未來的團結與興衰。然而，英歐似可透過破壞性創新，將脫歐風暴轉化為競爭性合作，化危機為轉機，開啟英歐關係之新未來，如同莎士比亞所言：「凡是過去，皆是序章。」本文建議英國與歐盟必須從事理性談判，簽署一項全面性FTA，以維持雙方友好關係，並確保英國與歐盟多元法律體系之持續發展。